第14章 突如其来

小说: 进宫后我嫁给了假道士 作者: 酒初祀 更新时间:2020-05-23 15:19:46 字数:3700 阅读进度:14/14

柳蓁一直在谋划着日后的计划。

且不论柳家众人是如何盘算,她已经自有了想法。

在苦苦思索后,她认定有三策可行。

一者,寻一小世家或一寒门中,才干出众的郎君。

低嫁与他后,潜伏谋划,至少能得夫君敬重。

待夫君登上高位时,自有便利可能行事。

二者,在大世家或权贵家中寻得庶出郎君,亦或是能倾心于她的非长子的嫡出郎君。

若是对方坚持,许是还可迎她入门。

后续种种则是与前策相仿,略优于前策。

毕竟这种门第的郎君,有家族想襄助,上位会容易许多。

三者,实为最易成事之法,只是需得她下定决心。

那便是,入皇子府中为妾。

前两策虽是漫长难成事,但皆是嫁为主母,堂堂正正为正室。

这最后一策,许是还能博得侧妃名号,实际上却也只是妾室。

便是皇家妾,不同于寻常的人家,那也只是个妾。

无昏礼相迎,日日需向正妃请安问候,所出子女只能唤她阿姨。

诸如此类,无不是将她的脊骨捶弯,心肝摧折,再不能挺直腰杆做人。

可若是她真的心心念念为阿耶阿娘报仇,第三策实则是最危险也最可能成事。

柳蓁想明白了现状,但其实并未真正下定决心。

她也是被疼宠着长大,即使如今不得不掩饰性情,骨子中也是自珍的。

索性离她及笄还有一年,且洛京城的贵女也多是晚嫁。

她也便不甚着急,且先看看是否有合适人选。

只是人算不如天算,她还未下定的决心,却是有人为她下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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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晋王时不时就催促崔慎找出那日偷听之人。

原来那日柳蓁窃听之时,实为晋王与崔慎私下相约。

事后晋王也曾再三向他言及,必须寻得那位小娘子。

崔慎也是一番查访,才得知柳蓁便是少时一同读书故友,更是被崔家连累的柳五郎的独女。

于情于理又如何能交出她来。

他本欲细细探听当日其他众人行踪,寻得差不多时辰者,李代桃僵,回报给晋王便是。

但柳家的婢女实在是不堪大用,行事张扬,让他难以为之遮掩。

晋王日后定能得知阿蕤身份。

如若晋王得知阿蕤便是当日窃听之人,又当如何?

独处无人,崔慎不必装样,俊美的面容上没了惯常挂着的笑意,一片冰冷。

晋王素来刚愎自用又短视,虽不能去柳家直接要人。

但完全可以纳阿蕤一个适龄小娘子入府,柳家必定不敢拒绝。

入府之后,搓圆揉扁任凭心意,而王府中死了个姬妾乃至侧妃都不是什么罕见事。

即便是因着阿蕤美貌而留下了她的性命,依着他的谋划,晋王必定没有好下场。

而阿蕤日后自然难以容身。

崔慎捻了捻手指,他这些年早已将什么道德仁义抛诸脑后,也办过不少糟心事。

若依着他素来行事,本就不该管阿蕤死活。

而交出她来,更是又可以取信晋王一回。

只是,若是她也死了,那属于崔家十六郎的那些往事,也就真的再也无人知晓。

他侥幸能苟且偷生,日夜筹谋才能也机会到此番地位,也不过是为那个早应该死去的崔十六郎和崔家讨个公道。

如若连一个阿蕤也护不住,当真是可笑。

于情于理,这个小娘子,他必是得护好了,也算是给教导过他的柳五郎一个交代。

为难之处在于,即使是他有意遮掩,阿蕤之事想必是瞒不住多久。

既然如此,就需给她寻个护身符,好歹让她拖过晋王府败落。

寻个护身符也是有讲究的。

阿蕤如今地位尴尬是他可以想见的,以他对阿蕤的了解,她必不会愿意草草嫁人了事。

且这嫁人也并不是什么万全之策。

此事还需慢慢计较。

他一连数日都在暗暗琢磨此事。

也是可巧,就寻着了个万全之策,却是与个长生阁里的道长相关。

崔慎如今虽是选了翰林待诏,但多是在内宫圣人身侧轮值。

他身份特殊,圣人也未发话,如今便还是住在了长生阁。

当年带他入宫的悟虚道长年事已高,一年前也便去了。

但在长生阁中还有数十位道长,有长于道家玄理者,自然也有热衷于炼丹的术士。

圣人初时还一视同仁,久而久之,越发想求速效。

这炼丹的术士的地位也便水涨船高。

其中最是得圣人青眼者,是一名道号为抱璞的道长,与崔慎的那位师傅年纪相仿,出自同乡,很有几分香火情,连带跟崔慎也有那么几分交情。

那几分交情也是有缘故的。

这位抱璞道长最是爱好黄白之物,又得圣人看重。

阖宫上下满朝文武,无不想用这金银富贵买几缕圣人的耳边风,说不准就让圣人入了心呢。

可这抱璞道长能久盛不衰,自然也不是个蠢的。

他好财不假,却更惜命,都是一番考量之后方才收下或是拒绝。

唯恐因着身外之物丢了圣人恩宠,甚至于丢了性命。

崔慎对他很是有些了解,寻常找他也不过是只言片语的小事,但在报酬上却也从不吝啬。

所以当抱璞见崔慎的随从送来信息时,嘿嘿一笑,摸了摸花白的胡子,就乐呵呵地赴约了。

崔慎谨慎,挑了宫中的芙蓉池。

两人沿着池畔缓行,四野开阔,若有人靠近,便很快会被发觉。

任谁见了也只以为两人是闲时约了散步谈玄。

当然,这是在听不见谈话内容时。

“听闻今日师叔卜算得数年后将有异象,有仙丹大成之象?”

因着悟虚老道的缘故,崔慎一直尊称抱璞道长一声师叔。

“是啊!这可是大喜事,圣人听了必定大悦,只是承思师侄又是如何知晓?”

抱璞道长眯了眯眼,满面皱纹都皱得更深,听得崔慎道破他近来忙碌之事,一时诧异。

“不过偶然得知而已,某还听说师叔需寻得两名年约十四五,命格合适的清白女子日日亲手抄写道经,焚之以养丹炉。”

崔慎慢悠悠地行着,带着一脸温和笑意。

时不时还远眺芙蓉池中景物,好似真的只是约了这位师叔一同游池。

抱璞道长脸色越发不好,自己并未外传之事竟是被这位师侄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他砸了咂嘴,含糊道:“这不是还未定下么。”

心里狐疑,只道不妙,只觉得这一肚子坏水的师侄怕是要与他为难,亦或者有事威胁他。

“若是师侄想请师叔告知圣人,需得三位女子才能如愿,不知师叔可愿出手相助?”

崔慎停了下来,冲着抱璞道长拱了拱手。

原来不过如此小事?

抱璞道长放下心来,却没有直接松口:“原是算定了的,又怎好欺瞒圣人呢?”

他眼里冒着精光,一副算计模样:“便是你我有旧,这风险也是有些大的。”

崔慎瞟了他一眼,就知他是何意,也不绕弯子,淡声道:“前些时日,圣人赏了我一斛南珠,晚些便送与师叔。”

听闻此言,抱璞道长被皱纹挤出的眼登时就亮了,只是有些不解:“这是哪家小娘子,值得你算计她入宫祈福?岂不是耽搁了人家寻亲?”

崔慎只闲闲地看着芙蓉池上的桥梁,也不接话。

这桥梁连通南北两池,若雨后天虹,沟通南北,可瞰云霞,可俯皇都。

而在芙蓉池上还有亭台数座,可观景,可赏乐,圣人尝召乐工杂耍于亭中演奏,池畔数十里,皆可闻其声。

见崔慎不语,抱璞捻了捻胡须,倒是有了个想法。

只是打量着崔慎的眼神越发古怪起来,末了,又是嘿嘿一笑,甚是猥琐。

欺瞒圣人是大罪,知之者又只有他们二人,想来抱璞道长这惜命的性子定不会乱说,崔慎也就随他乱想。

便是事泄,他也想好了说辞。

满满一斛明珠照亮了长生阁的某个房间。

摒退了道童,不住把玩珍珠的抱璞道长估量着价值,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
只好奇着,崔慎让他点出的那位小娘子有何能耐,能让个玉人动了凡心。

又仔细地数了数数量,抱璞道长合上了匣子,小心翼翼地寻了隐蔽处收起宝物。

管这人想做什么呢,只自己得了好处便是。

虽自己也因着他的运道呷过醋,暗中骂过他几回,看在这财物的份上,也该再帮他一回。

更何况,抱璞道长想到这里又是一乐,此事只要不曾外泄,更是没有丝毫后顾之忧。

左不过这丹炉多听几声念叨,多几簇火苗罢了,便是元始天尊也必不多加计较。

于是,很快柳蓁就收到了渔阳长公主的宴请转帖。

也不曾巧立名目,只是邀了柳蓁赴宴。

这帖上笔迹如银钩铁画,如此力度,必是男子,想来是门客代笔。

柳蓁端详着字迹,还有心思猜想道,浑然不管阿然在一旁,正是焦急。

“老夫人说长公主只邀了小娘子们赴宴,可又听闻不曾邀请少年郎君。”

她有点慌张,重复着请安时老夫人的话意。

“这话里话外的,难不成是圣人让长公主给皇子们相看?”

她急得脸红,有些气道:“明知不可能选您作王妃,老夫人还让您好好装扮出席,这又是何意!”

“难不成让您去做妾室不成!郎主夫人若在,定是不会同意的!”